GMIS 2017大会圆桌论坛:机器智能时代的全球化进程

全球机器智能峰会(GMIS 2017),是全球人工智能产业信息服务平台机器之心举办的首届大会,邀请了来自美国、欧洲、加拿大及国内的众多顶级专家参会演讲。本次大会共计 47 位嘉宾、5 个 Session、32 场演讲、4 场圆桌论坛、1 场人机大战,兼顾学界与产业、科技巨头与创业公司,以专业化、全球化的视角为人工智能从业者和爱好者奉上一场机器智能盛宴。

5 月 28 日,机器之心主办的为期两天的全球机器智能峰会(GMIS 2017)进入第二天,全天议程中最受关注的是多位重要嘉宾出席的领袖峰会,包括《人工智能:一种现代方法》的作者 Stuart Russell、第四范式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杨强、科大讯飞执行总裁兼消费者事业群总裁胡郁、阿尔伯塔大学教授及计算机围棋顶级专家Martin Müller、Element AI 联合创始人 Jean-Sebastien Cournoyer 等。 

下午,MIT 科技评论的高级编辑 Will Knight 主持了大会的最后一个环节,题为《机器智能时代的全球化进程》的圆桌论坛,再次将大会推向一个小高潮。 


参加本次圆桌论坛的嘉宾包括,GE 交通数字化解决方案 CTO Wesley Mukai(以下简称 Wesley),Element AI 的联合创始人 Jean-Sebastien Cournoyer(以下简称 JS)、联想之星 Comet Labs 投资合伙人 Adam Kell(以下简称 Adam)以及 Sujitech 的创始人、CEO Suji Yan(以下简称 Suji)。嘉宾就出口 AI 技术的机遇与挑战、不同国家的 AI 产品与研究的性质、国际人才竞争等话题进行了热烈讨论。 

Will:我在MIT技术评论里面撰写AI相关的文章已经很多年了,而今天很开看到各个 AI 公司的创始人从世界各地赶来。刚才听了加拿大这边的情况,也了解了很多其他国家的进展。我想我们理应注意 AI 全球化的趋势。越来越多中国的公司走出去,也有越来越多的美国和欧洲的公司想要探索中国的市场。那么在未来几年里,在 AI 全球化上将会有哪些趋势呢?这就是本论坛的主要议题。

Will:第一个问题,如何将一家 AI 公司变成一家全球化的公司?有哪些机遇和挑战?Wesley 我知道这方面你一定有一些见解,因为你的公司就是一家国际化的公司,所以谈一下你所面对的一些机遇跟挑战?尤其是在探索中国市场时遇到的? 

Wesley:GE在火车交通方面我们在实体方面的出口上非常成功,然而在数字化方面则面临着更多挑战。 在GE的交通部门,我们一直专注于火车。在走向海外市场的过程中,我们在实体的国际化工作上,比方说火车的建设上,取得了很多的成功。我们在中国、南非进行火车和铁路的工程,都非常成功。然而在数字化、软件、数据这些方面,则遇到了许多挑战。 因为有好多的数据和经验是有国别局限性的,一个国家的数据不一定能够分享到另一个国家,所以在各国之间传输知识并把技术和软件应用到别国,这是一个挑战。 

JS:Element AI 主要致力于建立 AI 生态系统。我们与研究人员、大学的实验室建立合作,使教授们能够直接通过我们走向商业化。当我们试图走向日本的时候,我们首先在日本招募研究人员,或者是一些重要实验室的教授、学者为我们兼职工作。

Will:也就是说一个国家通过在另一个国家建立研究机构的方式进行全球范围的知识分享和传输? 

JS:对,当你要建立生态系统的时候,你需要到人才聚集的地方去。在中国有很多好的大学。日本、新加坡也是一样。但是如何接触到这些人才并且让他们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则是难点所在。只有当他们聚集在一起才能够将技术变为业界可行的应用,所以我们最好能够把他们以公司的形式聚集在一起,比如说 5 - 15 个人,致力于将某一项技术变成应用。 

Will:Adam 你同意这种观点吗? 

Adam:现在我们还处在 AI 应用的的早期,所以大多数的时候发明这个技术的国家就是使用这个技术的主要市场。因此,现在考虑如何在各国之间进行技术的分享和传输还为时过早。因为 AI 的许多数据集与它所在的环境高度相关。比方说做社交网络的话,可能在一国做社交网络的应用就不适用于其他的国家,所以今日来谈公司的国际化还有点早。

Will:但是您也在考虑一些中国的投资机会,你觉得投资中国的 AI 公司有哪些机遇跟挑战呢? 

Adam:我觉得,现在用户群其实是非常非常本地化的,所以对于大多数的 AI 公司来说,走出去还是比较远期的事,更多的 AI 公司还是在本地、本国来实际应用其技术。 

JS:但这个取决于市场,如果像中国、日本、韩国这样的市场,一个美国公司或者加拿大公司自己很难来探索这个市场,除非你跟当地的公司合作。如果你是一家加拿大的公司,是你可以去开发欧美市场,但是完全凭借自己来开拓中国市场可能行不通。 

Will:Suji 你如何看待日本的 AI 产业呢? 

Suji:我觉得日本在如今这一波 AI 浪潮中还是处于领先地位的。有很多前沿的变革正在进行。而且日本也有规模不小的市场,我们的市场体量是中国的1/10。和美国一样我们有游戏产业,我们还有一些独特的产业,比如动漫产业。技术只是一部分,和本地的合作伙伴在本地的生态系统中一起来利用好这些技术才是要点。 

Will:JS刚才您的演讲非常精彩,我觉得加拿大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例子,政府在 AI 基础研究上投资巨大,对于整个 AI 产业都有极大的贡献。当其他国家在穷追猛赶时,加拿大应该如何保有 AI 领先者地位? 

JS:对外投资是一个手段。事实上我们现在服务于很多中国公司,是亚洲范围内最多的。相比于其他亚洲市场,中国市场更为成熟。 

Will:最近许多美国的 AI 人才涌入中国、 涌入亚洲。很多北美、加拿大的人才被中国公司所吸引,很多中国公司会远赴海外去麻省理工这样的学校里进行招聘。你们有体会到这种趋势吗? 

Wesley:在这个行业里你跟从哪位导师一起做研究十分重要,我们需要花很长的时间能够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我有时候其实更担心大家从世界范围内涌入美国或者加拿大,跟随这些导师,花了很多的时间,成为这个行业的专家,然后呆在了美国,因为美国有很多成熟的技术。他们在美国生活的时间如此长以至于他们很难回到自己的国家适应那里的研究和商业环境。 

JS:我觉得特朗普在帮大家解决这个问题。外来人才不再觉得自己在美国是受欢迎的,尤其是在美国进行学习的人才。我觉得美国在世界创新中心的地位会大幅下降,这会让很多人回到自己的国家去继续研究和工作。我们在加拿大已经看到了这样的趋势,因为我们和美国就隔着一条边界。对面的移民政策收紧,我们得到了更多人才。中美之间也会有这样的关系。像谷歌、亚马逊这些公司有很大得数据库,研究人员希望去那里工作。但现在全球都有很好的人工智能的公司,在全球很多的国家,无论是日本还是在中国,都有很多的工作机会。 

Will:有时候美国的大公司即使有数据也会受到一些限制。Adam 你怎么看这件事? 

Adam:不觉得这是一个中美对抗的问题。决定一个创业者在哪里建立自己事业的因素有很多。很多现有的技术是从当下的大公司中产生的。很多大公司的员工选择离职创业。 Suji:日本的企业会在利用用户数据方面更保守,但是我觉得仍然有商业机会。他们愿意花费更多的钱,虽然不会分享这些数据,但是他们会使用 AI。而很多日本的 AI 初创公司事实上是大学支持的。大学和政府进行了很多的投资,他们建立了实验室,他们也分享了数据库,研究者可以跟他们共同研究,他们也愿意跟其他的公司合作。还有就是移民的政策,日本现在也有新的制度,在日本要获得绿卡就是一年,比特朗普的政策要好一些。 

Will:还有一个问题,不仅是全球化的问题,也是区域的问题,你有一些百度、腾讯、阿里巴巴这样的巨头公司攫取了大部分的人才,这让他们和其他公司间在人才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差距。我不知道这个解决方案是什么,但是我们也是需要共同合作来解决这些问题。 

JS:人工智能公司没有创造就业,而是让就业消失,在某个程度上也是事实吧。但是当所有工作消失之前,这些公司其实它们还会雇佣很多的劳动者。当然,有可能这些公司会成功,那时他们还会再雇佣更多的人。当然它们也存在风险。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到的,当这些工作机会消失之后,或者被AI取代了,可能是10年或者20年,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了的话,我们需要再来想一下经济模式。除了人工智能公司,政府也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就业不仅仅是公司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来重新定义人类应该做什么样的工作来帮助我们自己。 

Wesley:比如像交通行业,还有很多其他的行业的就业,是不是都会受到人工智能的影响? 

JS:在15年之后肯定是没有大的时机了,很多工作机会肯定会消失的,到时这些卡车司机应该怎么办呢。 

Will:我刚才说那些卡车司机的话,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的,Adam Kell,你想回答吗? 

Adam:我觉得技术专家可能很难去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不可能说哪些方面应该要交税,我并不是说要把我们的责任推给其他人,我们需要来确保这些政策制定者,他们能够给相关的教育,或者让他们知道该怎么样,给予他们一些工具来做决策。 

Adam:我觉得我们现在,一方面你有Google,他们想要让所有人相信他们并没有做什么操纵,可能他们如果这样做的话可能真的没有做什么操纵。其实我们也不太知道到底开发了什么样的产品,怎么期待政策制定者完全了解要开发什么样的产品呢,我们肯定不能够怪罪政策制定者或者说政府。 

Will:想问一下在日本是怎么样的情况? 

Suji:在日本他们并不想工作,在日本,像亚马逊他们曾经雇佣了很多的工人,现在他也用了机器人来替代这些工人的工作,这些人没有工作,失业了,他们就会做一些更有意义的工作,政府也给了他们很多的事情做,比如政府会给他们一些资金去大学学习或者给他们一些保险。其实尽管人工智能替代了他们的一些工作,但是他们还是可以做另外的一些工作。但中国的话,我觉得人们慢慢地年老了,他们也不想去工作了,他们希望找到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来做,而不是说每天做一些重复的工作。 

Will: Kell,还想回应一下吗? 

Adam:从美国的角度而言,我们行业有很多的变化,我们也期望从这些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而且人们会对失去工作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我们现在也非常愿意听到别人的心声,也希望我们能够不断的用开放的心态来进行学习。 

Will:你刚才说到可能的潜力,可能也会带来很多的机会,比如像让人们重新接受教育。我觉得人工智能也会在教育方面发挥一些作用,比如像一些初创公司,他们也在发挥AI的作用。Wesly Mukai来说一下你的想法吧,中国的优势在哪里? 

Wesley:如果你看工业市场和消费市场的对比的话,中国我也来过3—4次了,在中国这边,很多事情发生在技术的开发和产品的应用。在本国市场上,他们很少去考虑出口一些产品跟技术,现在的趋势是更多的倾向于消费市场,让机器学习和AI的应用为消费者服务。我期待着在工业上更多的应用,在IOT物联网方面,使得数据可以在更广泛的地理范围之内用于工业的目的,这是我期待中国能够超越和有所进步的地方。 

JS:还有一个领域中国是有巨大潜力的,那就是监管。对于本国企业的监管相对的轻松,这是对于消费者数据的使用没有过度的监管,尤其是在医疗领域,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很方便的开发出一些APP。对于外商来到中国做生意还是有一些门槛的,所以中国本地的公司有很大喘息空间,可以在外商进来之前开发自己的技术。 

Wesley:说到中国的数据,不知道多少公司在中国试图做云,或者是数据中心,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你要做数据的分析,在中国这边市场还是现在有一点牵强。 

Adam:有很多来到中国的公司,他其实是在美国做不了一些事情,来到中国试图来做,比方说有点像几年以前美国的银行系统。但美国其实不如在亚洲这方面发展的好。移动支付,阿里的移动钱包,发达于美国的市场,所以我们不应该低估中国移动市场的潜力。很多的信息都可以在中国进行数字化,中国的电商确实是如火如荼,大多数人都会有在网上购物的行为,所以从技术角度来讲这又是一个值得探索的环境。 

Suji:中国的消费者,他们对于新产品有很大的好奇心,公司也愿意尝试新的解决方案给用户用,他们也被鼓励进行创新。在中国,我们看到了一个如火如荼的娱乐的市场、休闲的市场,我在娱乐这边,也就是AI+娱乐,我比较关注,中国的消费者也是玩电子游戏,也会做一些娱乐方面的事情,像美图,这也是一个娱乐的软件。所以在娱乐和AI的结合方面,在中国的市场上有非常独特的一些优势,而且在将来也会持续下去的,在日本就不像在中国追求创新这么容易了。 

Will:这是一个很好的论点,您刚刚谈到了微信,我也希望在美国有微信这样的东西,但是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分散的系统。比如信用卡系统、银行系统,所以在美国很难有一个微信这样的东西。我发现在我写新闻的时候,人们对于AI的这个兴奋度很高,有好多的热钱进来,很类似于美国,你觉得这里面有泡沫吗?如果没有泡沫的话,我们会不会期待着一个反高潮? 

JS:互联网时代,当时在90年代,在2001年的时候,也有一个泡沫,但是属于早期,但是现在全球已经进入了互联网时代,所以当时的兴奋是有理由的。我觉得AI不一样的地方是,AI给了每个人机会,现在人们都可以在既有的互联网时代,再加上传感器、再加上其他的东西就可以了,所以这个不是从零开始。我们的APP、整个社会方方面面都可以用到AI,这最终将成为现实,但我们现在处于早期阶段。 

Wesley:我不认为会有金融的泡沫,而是这个行业本身的,比方说物联网也有过一些泡沫,也会有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只不过在一段时间内大家会集中讨论某些热词,人们愿意谈论这些热词而已,所以我不认为在金融市场上会有什么泡沫。 

Adam:事实就是,全世界这么多的大公司,把资金投入到AI上面,人们对于技术很兴奋,这个是有理由的,公司们对于AI的兴奋也是有理由的。万一有走弯路的地方,市场会自我纠正。我可以有信心的说,AI不是昙花一现,它只不过是过热了,但它不是泡沫。很多公司的研发中心,他们希望找到一些能够自己造血生钱的APP,但是可能这个时间需要等的更久一点。 

Suji:如果在竞争中输掉的话,这也是比较常见的。因为很多人都一拥而上去做某一种技术,我觉得应该更加多元化。不同的人去做不同的技术,来建立一个生态系统,这样就不会有泡沫了。我们每个人、每个公司应该找到自己营收的来源,找到自己的技术方向。如果大家都有好的技术、有好的商业模式,它就不是一个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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