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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海洋整理报道

虎鱼合并叫停、22家企业受罚,监管层再展「反垄断」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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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崛起的互联网巨头们依靠国家提倡的数字经济和互联网超级入口,快速抢占了各个行业的制高点,在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编织了盘根错节的资本网络。市值千亿美元的拼多多、两千亿美元的美团,四千亿美元的字节跳动,互联网巨头的强大能量和在整体经济中的重要影响力,在监管层的耳边敲响了警钟。


整理报道 | 吕海洋


7月10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结束了为期6个月的审查,叫停了腾讯主导的「虎鱼合并案」。

2020年10月斗鱼、虎牙宣布合并计划,随机斗鱼即向外界透露已向美国SEC递交私有化申请文件,开始退市程序。1月4日,市场监管总局正式开始对斗鱼、虎牙合并进行经营者集中反垄断审查。

此次合并案的终止,受影响最大的恐怕就是已经提出私有化的斗鱼。对此,斗鱼官方表示将充分尊重监管部门的决定,并积极配合监管部门的要求,遵守相关法律和条例。但是,现在还没有看到虎牙公司的反应。而作为两方东家的腾讯则表示,将认真遵守市场监管总局的审查决定,积极配合监管要求,依法合规经营,切实履行社会责任。

腾讯目前是虎牙和斗鱼两家公司的最大股东,手中握有虎牙37%的股份和斗鱼1/3以上的股份。这两家公司都在美国上市,市值合计为53亿美元。

而在上游网络游戏运营服务市场中,腾讯的市场份额超过40%,排名第一;虎牙和斗鱼在下游游戏直播市场份额分别超过40%和30%,排名第一、第二,合计超过70%。且目前,腾讯已具有对虎牙的单独控制权和对斗鱼的共同控制权。

在上周六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在公告中指出,如虎牙与斗鱼合并,将使腾讯单独控制合并后实体,进一步强化腾讯在游戏直播市场的支配地位,同时使腾讯有能力和动机在上下游市场实施闭环管理和双向纵向封锁,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不利于市场公平竞争、可能减损消费者利益,也不利于网络游戏和游戏直播市场规范健康持续发展。

由此,市场监管总局根据《反垄断法》第二十八条和《经营者集中审查暂行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决定依法禁止此项经营者集中。

 一 

互联网巨头面前的「反垄断风暴」

「虎鱼合并案」的叫停是监管层自去年底全面开展大范围「反垄断」行动后的又一次大动作。彭博社指出,中国监管部门的这个决定标志着中国当局开启了封杀网络公司并购投资交易的先例,对于腾讯公司来说是一个打击。

有观察人士指出,虎牙与斗鱼合并案被封杀无疑对腾讯寻找扩大盈利的努力是一个重大挫败,但这应该不会影响到腾讯在网络游戏行业的主导地位。腾讯依然是这两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控制着游戏行业的话语权。

腾讯的「虎鱼合并案」之前,阿里集团一直处在监管层反垄断风暴的核心。从去年10月蚂蚁金服上市受阻,到收购银泰股权受罚,再到今年4月的182亿罚单,阿里集团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受到了中国反垄断的最大冲击。

2020年10月,蚂蚁金服上市被叫停,随后监管层要求阿里巴巴和蚂蚁集团的网银业务深度重组,并对包括阿里、蚂蚁、腾讯、百度等一众网络巨头开出巨额罚款。12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关于阿里收购银泰股权、阅文收购新丽传媒股权、顺丰收购中邮智递股权的三起罚款决定。同时,依据《反垄断法》立案调查阿里巴巴集团。

今年的4月10日,阿里巴巴集团正式收到了监管层开出的182.28亿罚单,这一金额也是中国《反垄断法》的罚金之最。

市场监管总局表示,阿里巴巴滥用其在国内的市场支配地方,对平台内的商家提出「二选一」的要求,禁止这些商家到其他平台开店或参加促销活动,阿里巴巴又借用市场力量、平台规则和数据、算法等技术手段,采取多种奖惩措施保障「二选一」要求执行,维持、增强自身市场力量,获取不正当竞争优势。

监管层批评阿里巴巴这一行为是限制了市场竞争,影响了平台经济创新发展,侵害商家合法权益和损害消费者利益,构成《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禁止「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

在7月8日电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范一飞再次重申了中央对互联网金融的管控决心和反垄断计划。他表示,针对发展中出现的垄断、资本无序扩张等行为,人民银行也在陆续开展工作。特别是前几年成立了网联公司,对支付备付金进行管理,这对扭转支付市场出现的情况起了一定作用。下一步,会继续促进支付市场更好更快发展,同时针对支付市场出现的不规范行为,持续予以规范。前段时间,对蚂蚁集团进行了约谈,也披露了相关信息。

范一飞说,「垄断现象其实不仅仅存在于蚂蚁集团一家,其他机构也有这样的情况。对蚂蚁集团采取的措施,我们也会推行到其他的支付服务市场主体。我相信,大家不久就会看到这个情况。」

二 

反垄断立法与审查

反垄断风暴快速有力,国内互联网巨头在强力监管政策面前不得不一退再退。而对监管层而言,要认定一家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需要完成三个步骤:界定相关市场、这家公司在该市场是否具有支配地位、该公司是否存在滥用支配地位的行为。而其中最难的一步就是「界定相关市场」,诸多反垄断调查都卡在这一步。

2月7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以下简称「指南」),定义了相关市场界定、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经营者集中和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等相关概念。

此前,指南在去年11月推出的征求意见稿,被业界认为手段强硬,因为其中规定,「在特定个案中,如果直接事实证据充足,只有依赖市场支配地位才能实施的行为持续了相当长时间且损害效果明显,准确界定相关市场条件不足或非常困难,可以不界定相关市场,直接认定平台经济领域经营者实施了垄断行为。」简而言之,在特定个案中,可以跳过「界定相关市场」这一步,直接认定某企业的垄断行为。

互联网巨头的快速增长不仅是中国政府面临的棘手问题,亚马逊、谷歌等美国巨头同样给世界多国政府带来了不安和警惕。

目前,欧盟已宣布对亚马逊公司展开反垄断诉讼,指控亚马逊同时在在德国和法国被指滥用市场垄断地位。而谷歌也于近日,因计划对应用商店开发者收取30%佣金的政策收到了美国36个州及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总检察长的联合起诉,指控该公司对其应用商店的控制违反了反垄断法。

上周五,拜登亦在白宫签署了一项关于「促进美国经济竞争」的行政命令。希望能够在农业、银行、科技、交通等领域,控制大企业的力量。

拜登表示,「没有竞争的资本主义不是资本主义,而是剥削。没有健康的竞争,巨头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游戏规则。

该行政令要求对涉及大型科技公司的并购进行更严格的审查,特别是由占主导地位的互联网平台。重点关注旨在消除小企业竞争威胁的所谓「杀手级收购」,避免小企业在起步前就被巨头扼杀。

此外,白宫表示,美国将鼓励联邦贸易委员会为大科技公司制定关于监视和积累美国个人数据的规则,以及其他保护小企业免受互联网市场不公平竞争方法的影响的规则。似乎与国内近期对滴滴的数据安全和反垄断调查不谋而合。

白宫发言人表示,「采取果断行动减少企业整合的趋势、增加竞争,将为美国消费者、工人、农民和小企业带来切实的利益。该项行政命令包括十多个联邦机构的72项举措,将迅速解决我们整个经济中一些最紧迫的竞争问题。」

业界普遍认为,此举将能够更好地鼓励反垄断执法机构进一步遏制亚马逊、苹果、谷歌和Facebook等公司业已形成的庞大权力和影响力。

 三 

竞争下降终将导致创新危机 

在「虎鱼合并」及滴滴调查等大动作之余,国家也没有忽略大企业的小型投资并购的调查和处罚。7月7日,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对22起互联网领域未依法申报经营者集中案的行政处罚,认定滴滴、阿里、腾讯、苏宁和美团等公司构成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但均未被认定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故对涉案企业均处以50万元罚款。本次公布的22起案件中,8起涉及滴滴、6起涉及阿里、5起涉及腾讯、2起涉及苏宁以及1起涉及美团。

今天的很多互联网巨头在本世纪之初,大多还只是刚刚走出「车库」的创业者。彼时,幼小的互联网经济,靠着超强创新能力和资本青睐得到爆炸性增长。增长速度远超石油、电力、运输等工业时代的垄断企业。然而,取得平台地位后,巨头们放慢了创新步伐,开始深挖护城河,维护自身的垄断地位。

科技巨头并不是垄断的代名词,只是互联网、科技快速打开了这些公司横跨所有行业的通路。诺奖经济学家Robert Solow表示:「60多年前,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太过于相信美国经济接近完全竞争,但我现在认为这是个错误。现在美国经济中的竞争性越来越小,而垄断力对于人们工作和财富分配的影响日益重要。」

马里兰大学教授John Haltiwanger发现,美国小公司占据的就业比例从1987年的26%下降至2018年的16%,而同期老牌大公司的的就业比例从41%上升至超过50%。

垄断助力之一:政府政策。部分公司能够获得市场支配地位可能与政府政策有关。早年间,美国联邦政府和法院曾试图阻止垄断,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小企业。而后来,由于经济学家看到了市场上存在主导公司的好处,法院开始放弃对行业集中度的限制。在经济学家看来,一个行业有大型巨头能够降低消费品价格,其规模也能为市场带来大量投资和技术,使消费者受益。

垄断助力之二:网络效应。市场日益集中于少数巨头的另一个因素是经济学家所谓的"网络效应",这种效应在科技领域尤为突出。一个公司的网络越大,它就越有能力吸引新客户,因为消费者希望和亲友一样成为某个网络的一部分。比如社交媒体中的推特和脸书,又比如流媒体中的Netflix。

Jan Eeckhout指出,一些网络随着规模的扩大变得更强大,并且逐渐对竞争免疫。就像19世纪的铁路,以及如今的亚马逊物流。他说:「新技术是英雄,也是恶棍。英雄是因为它创造了新的东西,而恶棍是因为他们在利用网络效应限制竞争,阻止其他选手进入。」

阿里巴巴和京东两家公司,在中国的电子商务中占了约四分之三的市场份额。阿里巴巴的活跃用户总数为8.81亿,超过了中国总人口的一半。

不仅自身庞大,阿里巴巴和腾讯还通过高强度投资,逐步构建起各自的商业疆域,中国排名前30的App中,超过20个都来自两家巨头。据估算,阿里系和腾讯系的企业市值都达到10万亿的超大规模。

这使中国的创业者面临一个难题——要么接受阿里或腾讯的投资被收编,要么等待阿里和腾讯携巨资入场与自己竞争。这使得曾经的创新者,现在巨头们面临对垄断者的指责——破坏保持经济中的竞争机制,破坏而不是激励创新。

从阿里巴巴的天价罚单,到对滴滴的处罚,再到最新公布的22起互联网企业投资处罚,斗鱼虎牙合并的叫停。国家对行业市场竞争公平性和互联网巨头们的垄断地位日益重视,「资本触手」在中国市场中自由发挥的空间似乎正在快速收缩。同时,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资本游戏在市场中的降温,给创新带来更多助力。图片

参考链接:

http://www.samr.gov.cn/xw/zj/202107/t20210710_332525.html

http://stock.10jqka.com.cn/20210712/c630883464.shtml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business-57775454

产业虎鱼巨头资本反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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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tence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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