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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昕、吕海洋撰文

滴滴下架,「货运版滴滴」、BOSS直聘遭安全审查,均系美股上市行业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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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几年前中国科创公司在美国上市的风光不同,今年在美国上市的公司大多选择低调、缄默,不开会、不敲钟,没有大肆宣传和公关。随着A股科创板的启动和港股的火热,登陆美股市场对科技公司的吸引力正在逐渐减弱。

不仅在审核、融资方面的优势有所下降,中国科技公司登陆美股市场还有可能面临来自美中两国的地缘政治和监管风险。投资了满帮集团和BOSS直聘的纪源资本管理合伙人符绩勋曾在此前的采访中表示,地缘政治的波动可能会使科技公司在美国上市的风险增大。
上周末开始,滴滴出行、满帮、BOSS直聘等美股科技公司就迎来了国内监管层新一轮的「高规格」审查。


撰文 | 吴昕、吕海洋


7月4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简称「国家网信办」)发布关于下架「滴滴出行」App的通报,指出下架原因为「滴滴出行」App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问题。

滴滴下架的消息前脚才出,7月5日,网信办又发「货运版」出行App的安全审查公告。网信办官网公告称,为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维护国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对「运满满」「货车帮」「BOSS直聘」启动网络安全审查。为配合网络安全审查工作,防范风险扩大,审查期间三款App将停止新用户注册。

其中,「运满满」与「货车帮」隶属于今年6月登陆纽交所的满帮集团。BOSS直聘则是中国最大线上招聘平台,也于今年6月登陆纳斯达克。

根据《网络安全审查办法》要求,企业将面临45个工作日或更长时间的网络安全审查。在此期间,需按要求停止新用户注册

该办法还规定,违反该规定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运营者使用未经安全审查或者安全审查未通过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由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止使用

针对App被下架一事,滴滴出行官微回应称,将坚决落实国家有关部门的相关要求,已于7月3日暂停新用户注册,严格按照有关部门的要求下架整改。

同时,App下架并没有影响已下载用户正常使用。目前,滴滴出行的乘客出行和司机师傅接单均未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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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信办公告发布后一小时,滴滴出行官微即做出回应


 一 

监管缘何频繁点名?

6月30日晚,滴滴出行正式在纽交所挂牌。随后一周被监管部门「点名」两次。7月2日,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发布公告称,对「滴滴出行」实施网络安全审查。网络安全审查期间,「滴滴出行」停止新用户注册。两天后,App被要求下架,速度远比45个工作日的审查期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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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IPO登陆美国后仅2天,国家网信办即启动了对「滴滴出行」的网络安全审查

根据《网络安全审查办法》规定,该办法主要面向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中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产品和服务,进行网络安全审查。这也意味着,滴滴所在的出行领域被认定为关键信息基础设施,面临更严格监管。

一定程度上,「运满满」「货车帮」「BOSS直聘」也与「滴滴」存有共性。透过这些共性,或许可以窥见数字时代「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模糊轮廓。

首先从企业行业地位来看,这几家企业均属于行业龙头,地位举足轻重。「运满满」与「货车帮」隶属满帮集团。这家基于云计算、大数据、 移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技术开发的货运调度平台,被誉为「货运版滴滴。」

截至2020年底,满帮业务覆盖全国超过300座城市,线路覆盖超过10万条,能够实现同时对百万量级的用户在不同路线上运送百万量级的非标货物进行全局最优的动态编排与匹配。

招股书显示,满帮2020年全年GTV达1738亿,订单量达7170万单,共计280万卡车司机在平台上完成货运订单,约占中国中重型卡车司机的20%。

BOSS直聘握有招聘行业最大用户规模。目前,公司拥有3060万月活用户,其中服务企业客户1300万家,获得认证的有630万家,82.6%属于中小企业。

其次从核心技术来看,大量关键数据与AI能力构成一道有力的护城河。在中国和超过 15 个其他市场提供服务的滴滴每天都在收集大量实时移动数据。它将一些数据用于自动驾驶技术和交通分析。满帮实际上是基于大数据与算法,实现高效匹配与风控的「智能货运平台」。

BOSS直聘则以「移动+智能匹配+直聊」模式,通过数据智能匹配候选人和老板。招股书显示,公司拥有902名研究及开发人员组成的团队,负责包括智能匹配与风控技术在内的产研相关职能,占总员工数的26.6%。

再者,随时面临监管加强的风险。5月14日,因定价机制和抽成问题,滴滴、满帮年内第二次被约谈。

今年央视「3.15」晚会也曝光了智联招聘、猎聘、前程无忧求职者简历被泄露问题,这些简历大量流入网络黑市,被不法分子利用实施精准诈骗。

5月1日起,国家网信办陆续点名了351款App,问题直指「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不过,与下架、停止注册相比,网信办对这几批名单仅采取了「限时整改」的处理办法。

事实上,三家公司招股书的风险提示中,均有提及互联网监管风险(虽篇幅、侧重有所不同)。

例如,滴滴用60页的篇幅介绍其各项业务正面临的多项风险,尤其是法律和监管风险可能对滴滴的业务前景产生重大不利影响。主要包括司机属性风险、司机和车辆的证照风险、反垄断风险等。招股书还特别提到,根据中国法律,滴滴的IPO可能需要中国监管机构的批准。

满帮在55页的风险提示中也提及监管风险,不过更多侧重平台存在的犯罪风险以及满帮集团旗下业务对于财政补贴的依赖。BOSS直聘也在招股书提到面临相应的负面新闻和监管风险。

最后,三家企业均登陆美股(时间都在6月)。刚于6月1日正式生效的《数据安全法》不仅建立数据分级制度,界定国家核心数据及重要数据,还对重要数据及个人信息的跨境流动做出原则规定。

例如,对于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规定了重要数据出境的事前安全评估的要求。这意味着,类似滴滴这样被界定为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同样需要关注重要数据出境的合规义务。

由此在数据收集和使用方面,近期对涉境外市场、境外业务和境外融资的企业及其相关产品的严查、严管、严办目的不言而喻。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8月28日修订的《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中,我国将人工智能算法成果、5G通讯技术、航空航天技术等先进领域纳入其中,与此类技术相关的技术资料等数据也将纳入监管范畴。而此类数据又有一定可能构成重要数据。若企业处理的数据落入上述范畴,则将面临重要数据出境及出口管制的双重监管。


 二 

大国博弈下的数据安全

互联网上半场,大家想办法烧钱、排挤竞争,依靠网络效应试图建立超级App,拥有一些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数据库,掌握的数据可以评估用户生活的方方面面。

与巨头的海量资产相比,数据构成了平台垄断的基石。平台在运营过程中收集了大量消费者相关的数据,且一次收集之后,可以实现多次零成本使用。数据使用过程中,还会产生新的数据,强化平台的垄断优势。

专家曾指出,在已有数据优势下,平台可以将其业务延伸到相关领域,数据的跨市场使用将带来新的范围经济,在该领域形成新的垄断。

2020年12月,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涉嫌垄断展开立案调查,业界将之解读为一次喊话,此前的规范、讲话并非一纸空文。互联网反垄断执法号角逐渐响亮起来。

4月13日,三部委召集34家国内互联网平台,要求发挥「阿里案」警示作用,限期一个月自查自纠。5月7日,市监总局进一步要求属地市监局立即对34家互联网平台开展中期督导,全面检查平台企业落实4月13日行政指导会整改要求情况,并对整改效果进行评估。

作为硬币另一面,数据安全也成为当前国家间实力博弈的重要战场。无论是好是坏,这些行业龙头都处于美中冷科技战争的中心。

就在《数据安全法》通过的同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其实通过了6部法律。其中,《反外国制裁法》和《数据安全法》还有衔接的条款,亦即对于外国对中国有歧视措施的反制。

6月初,拜登宣布撤销此前于2020年由美国前任总统颁出的针对TikTok等多款母公司在中国的移动应用程序禁令。纵观行政令全文,此举并不意味着美国已经放弃了对中国应用「以安全为由」的审查、阻拦乃至封锁。新签署的行政令要求美国商务部等相关部门对可能影响美国国家安全和敏感数据(包括身份信息、健康和基因信息等)安全构成风险的「外国敌手」的应用程序开展评估,并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该行政令被部分西方媒体解读为「美方对华政策的最新风向」。


 三 

市场反应有待观望

针对下架的要求,滴滴出行表示「将认真整改,不断提升风险防范意识和技术能力,持续保护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防范网络安全风险,持续为用户提供安全便捷的服务。」

BOSS直聘回应称,高度重视并将积极配合网络安全审查工作,全面排查和防范网络安全风险。在有关部门的监督领导下,BOSS直聘一直坚决维护网络安全,全力保障各项数据安全。我们将不断提升网络安全意识与能力,切实履行企业的责任和义务。

另据齐鲁晚报消息,满帮官方回复该媒体称,满帮将积极配合审查工作,一如既往地接受监管部门的指导与监督。审查期间,将对于集团的网络安全进行全面梳理和排查,进一步完善自身的网络安全体系和技术能力。坚决维护国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

滴滴登陆纽交所首日高开每股16.65美元/ADS,较发行价涨近19%,但随后即大幅下跌,当日收盘于14.2美元。周四收盘上涨近 16%,并有望再上扬一天。然而,7月2日,政府宣布对其进行网络安全审查后,滴滴股价周五收盘下跌 5.3%至15.53美元(发行价14美元)。

最新的监管信息均在美股休市期间发布,目前,这些信息的影响还未能直接影响股价。但据财新消息,网络安全审查的消息传出后,美国律所Labaton Sucharow宣布将代表股东发起集体诉讼,向滴滴索赔。

而这两则消息公布之后,7月5日A股公共交通板块集体飘红,永安行、大众交通等网约车概念股强势上涨。

产业滴滴
相关数据
人工智能技术

在学术研究领域,人工智能通常指能够感知周围环境并采取行动以实现最优的可能结果的智能体(intelligent agent)

云计算技术

云计算(英语:cloud computing),是一种基于互联网的计算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共享的软硬件资源和信息可以按需求提供给计算机各种终端和其他设备。

阿里巴巴机构

阿里巴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巴巴集团)是以曾担任英语教师的马云为首的18人于1999年在浙江杭州创立的公司。 阿里巴巴集团经营多项业务,另外也从关联公司的业务和服务中取得经营商业生态系统上的支援。业务和关联公司的业务包括:淘宝网、天猫、聚划算、全球速卖通、阿里巴巴国际交易市场、1688、阿里妈妈、阿里云、蚂蚁金服、菜鸟网络等。 2014年9月19日,阿里巴巴集团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股票代码“BABA”,创始人和董事局主席为马云。 2018年7月19日,全球同步《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发布,阿里巴巴集团排名300位。2018年12月,阿里巴巴入围2018世界品牌500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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