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蛋酱参与

Nature调查:读博难,在中国读博难上加难

前段时间,机器之心报道了《Nature》两年一次的博士现状调查结果。在前两期报告中,受访的博士生们表达了自己读博期间的迷茫、挫败以及与导师之间的疏离感,但受访者多为国外学生。那中国的博士生现状如何呢?在本期报告中,《Nature》给出了针对中国博士生的调查结果。

在针对中国博士生的这份调查报告中,数据显示:中国博士生的遭遇比国外要难一点,他们在完成学业的路上面临着更大的挑战。

一部分人感到了超出预期的压力山大,有牢笼捆束之感,同时博士扩招也让这些学生们产生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感觉,虽然很多人都曾向往读博生活,但相当一部分人刚开始新学期就后悔了。

但报告也有积极的一面。结果显示,中国博士生声称自己受到虐待的比例更低,只有 15% 的学生表示自己受到了欺凌,而在其他国家,这一比例高达 22%。同样,声称自己受到歧视或骚扰的学生比例也较低,只有 12%,其他国家为 22%。

690 名中国博士生受访,满意度远低于国外

这份调查采访了 690 名中国学生,只有 55% 的人表示对自己的博士生涯有一点满意。而在针对国外学生的调查中,这一数字为 72%

图源自 Nature 博士生调查报告。

当被问及「你的博士生涯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了预期」时,45% 的中国博士生表示「未达预期」,而在其他国家,这一数字仅为 36%。此外,只有 5% 的中国博士生表示博士生涯超出预期,还不到国际水平的一半。

尽管有些学生在调查中表达了读博的积极一面,但多数受访者态度比较消极

一位学生在调查中写道:「不要在国内读博。没有人会帮你,也没有人会理解你。这就是一个监狱。」

另一位学生写道:「读博真的压力山大,超出了我的预期。」

影响因子、博士扩招:压倒中国博士生们的那些稻草

中国博士生们提到的这些压力来自多个方面,「想要获得博士学位,多数院校的博士需要至少一篇具有一定影响因子的一作论文。』南京大学的一位细胞生物学研究者写道,「因此每个人都要有所产出,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博士的队伍也变得越来越拥挤。根据中国教育部发布的数据,2018 年博士生入学人数高达 95,502 人,博士生总数达到 389,518 人。

相比之下,2013 年新入学的博士生仅为 70,000 多人,2009 年还不到 62,000 人。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就中国目前的教育系统和就业市场来看,博士生是供大于求的。「整个基础设施需要改革,减少博士生数量或许会有帮助。」

中国博士生们的围城

调查还发现,尽管每年读博的人数都在上升,但一旦进入读博阶段,后悔的情绪就会弥漫开来。

那后悔了怎么办呢?22% 的中国博士生表示他们会选择更换导师,36% 的人会转换研究领域,还有 7% 的人会直接放弃。

「很多学生在进入实验室之前都认为科学研究是美丽而浪漫的,」南开大学的一位化学研究者表示,「但真正开始做研究之后,他们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一位放弃攻读药剂学博士学位的受访者表示,「很多中国博士生其实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们需要更多的指导,包括职业生涯指导和心理疏导。」

心理疏导的缺位

如上所述,中国的博士生们也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在心理疏导方面,国内好像做的还不够。

在调查中,40% 的中国博士生表示他们曾因抑郁、焦虑而去寻求心理帮助。这一比例略高于其他国家(36%)。

但对于中国学生来说,这种心理帮助似乎并不是触手可及。只有 10% 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得到的有效帮助来自于自己的学校或科研院所,而在其他国家,28% 的学生都可以从自己的学校得到有效帮助。

就业的迷茫与压力

和其他国家的学生一样,中国的博士生也担心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将近 90%的学生将职业的不确定性列为他们最关注的五个问题之一。比较乐观的是,70%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博士经历能够极大地改善他们的就业前景,这一点上中国博士生略领先于其他地区的同龄人。

尽管学术界的职位市场竞争很激烈,但大学中的研究类职位依然极具吸引力。近 70%的受访者表示,毕业后他们最想在学术界工作。相比之下,国外 55%的受访者认同这一目标。

一项全中国范围的调查发现,2017 年有 83% 新获得学位的博士生选择就业,略微少于硕士学位的 85% 和专业学位的 89%。

一些靠谱的职业建议可以减轻对未来的担忧,但这些建议也不总是很灵验。将近一半的中国受访者表示,他们是根据自己的研究方向做出职业决定的,另有 28%的受访者表示受家庭影响很大。只有 29%的受访者表示,他们的职业决定是基于导师的建议。总体而言,有 4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对自己所受到的职业方面的指导并不满意,这一点上与其他地区的学生持平。

「与其说是师生关系,不如说是劳资关系」

通常来说,中国学生只有很短的时间来和导师或者boss来讨论职业方面的事情。过半数的受访者(52%)说每周与导师的讨论时间少于一小时。在中国之外,这个数字是 49%。

 Zhou 说:「不幸的是,许多导师没有为学生提供足够的帮助和指导,因为他们忙于申请资金以及其他业务。」

一些受访者抱怨说,他们的实验室更像是「业务场所」,而不是「培训基地」。「大 boss 拥有绝对掌控权,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只能算是工人。」Li 说,许多实验室都有时钟,记录着每个成员到达和离开的时间,「与其说是师生关系,不如说是劳资关系。」

Chen 指出,boss 本身就面临压力。他说:「评价效绩主要是根据学术成果进行评估,尤其注重在著名期刊上发表。有时需要进行大量劳动密集型的实验。」

「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的 boss 在行政、实验室管理,以及家庭等方面的事情似乎更耗时。」

Zhou 说,越来越多的中国学者意识到他们对团队有义务和责任。他说:「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好,尽管进展缓慢。」「导师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学生身上,以给予他们帮助和指导。」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北京某材料与技术研究所专家表示,「我总是告诉我的学生,他们的成长速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与我见面的频率。」

其实对于导师来说,也不一定完全拒绝学生的来访:「像大多数中国教授一样,我也很忙。但如果他们想与我讨论任何事情,我总是有这个时间的,或者哪怕另找时间也行的。」

尽管有酸甜苦辣,62%博士生也没后悔过

尽管面临所有这些挑战,但受调查的受访者们仍然觉得博士生涯中有非常值得的东西。

当被问及最喜欢读博时的哪一点」时,27%的人提到学校和学术的环境(最受欢迎的回答),其他人则提到了「智力挑战」——进行创新的机会以及与聪明有趣的人合作的机会。

当被问及是否对攻读博士学位的决定感到满意时,有 62%的受访者说「是」,这个数字远远落后于其他地区的 76%。也可能是因为,中国的学术界仍处于起步阶段,大概是从 1978 年 18 名博士生开始攻读博士学位开始的。

但情况会越来越好的,给学生带来的满足感也会变得更强。Zhou 说:「科学研究在中国发展迅速。随着经济的发展,更多的学生将希望留在学术界。」

Tian 说,回首过去,她非常珍惜在清华大学读书的日子。在那里,良师随处可见,比如她从「chemistry brothers」那里得到过非常有用的职业建议。

她觉得自己正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但同时补充说,时间会证明一切:「没有人能为未来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们想要什么,勇于尝试和实践。」

参考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19-03631-z

入门学术研究博士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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