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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培养学生」:Raj Reddy 、沈向洋等四代人的 AI 传承

四代AI人才(师承关系)共聚一堂,畅聊AI人才培育、学习与人生,受益良多。

9 月 18 日,在徐汇滨江航汇大厦举行的「新世代•新疆界•新引擎:青年 AI 科学家畅谈」活动上,本次活动承办方负责人上海交通大学卢策吾教授和氪信科技创始人兼 CEO 朱明杰博士,与图灵奖得主 Raj Reddy 、微软全球执行副总裁沈向洋、Face++CEO 印奇在「AI 简史记」这个环节上,与来自清华姚班,上海交通大学 ACM 班、吴文俊博士班、IEEE 班,中科大少年班的学生代表畅谈学习、研究乃至人生。

大家先来了解一下与会活动嘉宾的师承图谱:

不难发现,从 Raj Reddy 教授到今天在座的青年学子,已经是四代 AI 人才(师承关系)共聚一堂,实属难得,整场活动气氛也因此非常热烈。

嘉宾与清华大学姚班、上海交大吴文俊班等青年 AI 学子代表合影

学习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犯错

沈向洋是 Raj Reddy 在 AI 领域第一个学生。他回忆了自己成为 Reddy 教授学生时的情景:

当时,他去到 Raj Reddy 的办公室。我说,我是你的学生我是不是要做一些演讲?Raj Reddy 就问我了,你为什么要做演讲呢?

我说,根据我的了解,91% 的人类所吸收的信息都是视觉的信息,Raj Reddy 就说了,别担心,我们来做一下计算机视觉技术方面的学习吧。

大多数 Raj Reddy 的学生都是来自于哈佛或者其他的名校,所以 Raj Reddy 的特色就是在培训过程当中给予我们很多的自由。

他当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支持你这么做。

这个也深深印记在沈向洋后来培养学生的过程中。他说,很多年前,我不断地在传承 Reddy 的这个教导,在培养自己的学生、我的学生培养他们的学生的时候,也是以这种方式来进行培养

Reddy 教授解释道,我觉得学习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学习犯错,不断地从犯错过程当中学习到内容,这就是学习的真谛。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说,也许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鼓励你这么做。

我认为,博士生导师的责任或者角色就是:

你需要在整个过程当中去发现一些新的成果,这个过程会有很多的未知,也可能会面临着很多的选择。

当你作出一个选择的时候,你可能会犯错,犯错之后再做另一个选择,这就像下棋一样在下棋过程当中,每一步可以有 35 种走法,也并不是说每种走法是错的,但是,有些走法是错的,你可能要反复去尝试,其他的走法可能是正确的。

AI 研究,我们在做博士研究当中,也是这样。如果你有疑惑,你就需要去尝试新的东西,

应该说,在 AI 当中有两个关键的原则,一个就是研究能够补偿各位的知识。

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像一个谜团一样,只有不断地去尝试另一种方式,逐渐学会知识,学到知识。就像解迷一样,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当你遇到谜团的时候,不断地尝试会补偿你知识的缺乏缺失。

但是,如果你本身有知识,就不需要反复去尝试,因为你已经知道最终的答案是什么了。

这也是我们在 AI 当中可能会需要做的。

在 AI 过程当中你有太多的选择,在你做编程的时候,比如说你已经有这个知识了。举个例子,X=Y,可能在 AI 当中就没有这样的公式,你需要去思考,因为 AI 过去从来没有做过,完全是重新发明的,甚至要重新发明算法。

换句话说,如果你有了知识,就有解决方案。

「我从来不培养学生。」

其实,我从来不培养学生的,你给他们的是指路,给他们的是一种催化,让他们自己有这样的智慧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让他们使用自己的灵感和潜意识,来降低在做研究过程当中的可能性的之路,换句话,越快找到解决办法,越快做出成果。

我们没有办法培养他们自己去做决策的能力,但是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我自己的灵感去走,我希望他们有自己的灵感。

当然我们的学生都很聪明,如果不是很聪明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学生,所以我们给他们的一种内容是自由,让他们有学术的自由。

第一次我可能说,我并不同意你这个说法,那最后你可能是成功了。

有一天,一个学生来找我,他说 Raj Reddy,我想使用某一个模型,想做语音识别的处理,我就告诉他,我们知道这种技术,他可能对你来讲比较困难,不要浪费时间。

但是,他非常愿意去做,所以我给他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但是 40 年过去了,他对目前市场上使用语音系统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所以你应该让学生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有的时候可能会成功。

多花一点时间和你的家庭在一起

如果教学生关于生活的东西,我该说些什么呢?

不要做我已经做过的事情。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有家庭,我有妻子,我有两个孩子,我对他们不太关心,我对自己的研究非常关心,我没有花很多的时间,基本上没花时间跟我们的孩子们待在一起,当然我可能有一点点时间。

但是,我应该是每天要花一两个小时和你的孩子在一起,但是我之前没有去做这件事情。

一开始也没有人说,你应该怎么去做,但是他们也长大了,我也变老了,如果现在让我来教关于生活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多花一点时间跟你的家庭在一起。

设定一个最高目标,学会 Tell Story

一位来自清华姚班的学生提了一个问题,做一些重要的决定的时候,是不是要得到来自别人的建议,比如老师。

Face ++ CEO 印奇对此谈到两点。

首先,当我进入清华姚班时,我的老师就做了一件事情,他说,你是这个学校里面最好的学生,你应该设定一个最好的目标,设定一个最高的目标,那就是我唯一学习到的一点。

我认为,我是一个最优秀的学生,不管我是不是这样认为的,我还是设定了一个非常高的人生目标,如果你相信什么事情,那你就一直做这件事情,这就是我人生当中驱动我做很多事情一个基本的理念。

第二,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我也和哥伦比亚的大学教授有过交流,他告诉我如何来讲述一个故事,如何做一个好的演讲,这是他教我的一些意见。

很多中国学生在做这个演示的时候,在做报告的时候,他们做得并不是特别地好。所以,你应该有一个好的讲故事的技术,不管你是找女朋友,或者找一个好的工作,或者获得一些资金,你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好的说服别人的技巧,讲述一个好的故事。

另外,我和 Harry(沈向洋)也有一些交流,几个月之前有过交流。他告诉我,如何在研究和商务方面作出很好的平衡。你不能够仅仅往一个方向做一件事情,你应该说进行很多的调整,要做好很好的平衡。

做产品和做研究不一样

Raj Reddy 说,把 AI 技术进行商业化的时候,会遇到一些波动和起伏。

有些人只是在做基础研究,他们不停地在做基础的研究。比如,NIH 这样一种机构也提供了很多资金,让他们来做研究,所以,基础研究的人员还是比较平稳的。

大学的研究,它的必要性是什么呢?不能说每样东西都要做很多的研究,不能说所有方面都要面面俱到,这个时候你可能会错失一些研究方向。

但是,在做产品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在把这个概念做成产品的时候,有很多的努力需要去做。你需要一个稳定的可靠性非常高的解决方案。

这个系统可能会工作的非常地好,但是有的时候系统虽然起作用,但是维护保养方面比较费力,不是那么好做,可能在防范黑客方面不是那么的好,安全性不是那么的高,所以,做产品的时候质量是最重要的。

做研究和做产品是不一样的,你要经常向人展示你的一些概念,一旦你觉得它非常实用的时候,把它变成产品,变成可持续发展的产品,让它的可行性提高。

对学生的爱

谈到对学生的爱,Reddy 说到一个谚语,当你有一个孩子,或者孩子已经出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你最开心的时候。

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呢?是当孩子长大,其他的人也都目睹你的孩子成长,而且都夸你的孩子成长,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当沈向洋毕业的时候,我觉得你非常棒,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现在更棒,加入了微软。所以我非常自豪,这是毋庸置疑的。

对我来说,这一点很重要,我们需要集思广益,也需要为我们的学生带去祝福。

沈向洋说,Raj Reddy 非常愿意帮助他学生的这一这一点,也让他从中也看到 Reddy 对学生的爱。他也是希望学习到这个特质,以此帮助自己的学生。

我在早期也是开玩笑说,一旦你(Reddy)有了学生,你没有办法把学生退走,这个学生永远就是你的学生,所以我一定要帮助我的学生成功,这也是我当时在毕业的时候,Raj Reddy 跟我说的,他说你要找工作吧。我说,是的,在某一时刻我会找工作做。他说没关系,你找不到工作,我会帮你找一个工作。

沈向洋补充道,当时在我自己的学生毕业的时候,我也是用这样的标准去贯彻,作为老师的职责。

很多学生可能在,尤其在我们培训的时候,上博士的时候,第三年,第四年,我们会不会在未来会成功,会有钱,我其实不是很在乎。

我在乎的是,如果我有钱,也会把钱捐给微软,其实微软也在社会当中以不同的方式贡献社会。

我跟 Raj Reddy 也说了,怎么加强微软的能力来和一些大学去开创一些系统性的培训,包括和科大,微软都有长期的合作。哪怕我们开始的时候是利润是非常薄的。

是否早上大学并不重要

沈向洋回忆道,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非常早,最终决定在自己出生地上了大学,而不是去到了著名大学。

他记得当时读《光明日报》有一个文章就说,大学少年班有多么出色,对他们多么关照,一到学校都有一瓶牛奶能喝。

我们那个年代,喝奶就别想了,如果有甜水就已经很奢侈了,所以,我很后悔没有上那个少年班。最后我还是碰到张亚勤,问那个班应该很能帮助你吧。当然这是假的,少年班并没有每天早上有牛奶喝。

我并没有说早上大学就有优势,我的大儿子也是上大学很早,我的二儿子是 18 岁上的大学,我个人没看出来如果早上大学,有哪些好。

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生活当中你想完成什么样的目标。

当然,如果能够早上大学肯定是好事,如果晚上了也没事,重要的是知道你知道想学什么,想做什么,而不是单纯考试。

不要去学一个专业,要知道如何学习

Raj Reddy 说,在当今社会,当有学生来到我这里能做什么,我都会给他们如下的建议:

你们这些年龄层的人,比如说 20 岁这群人群,未来可能会活到 150 岁,所以别着急啊。

花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我经常和我的孙子说的一件事情,不要去学一个专业,你可以在每一个大学院校某个学院当中去学一门课。

我想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尤其是到 2050 年的时候,应该说他们不再会像我只干一份工了,一份活了,也不是两份活,他们可能会干 20 份活,也就是说,每一两年他们就会改变工作,有一些工作会过时,所以,学生要灵活,他们要知道怎么学习,尤其是快速学习一些新的专业,我把它称之为是知道如何学习。

如果真的在少年就上了大学,19 岁大学毕业,我觉得没有什么特殊,所以在各个年龄层角度来说,都有些非常极端的案例。

我认为,AI 专家应该是可以了解所有的领域,应该能回答所有的问题,其实,有些时候 AI 在未来能够帮助各位回答所有问题,你不需要学习所有的知识,不需要在四年当中学专业,你只需要知道这个社会的变化就可以了,并且知道如何去分析系统,了解它的动态变化就可以了,这些都是大家必须要了解的基本知识,也就是说,为什么现在要学我所学的内容。

我觉得,大家要重新塑造自我,去发现新的事物。

如果我个人能够活得久,我可能会去看一看诺贝尔设立以来,所有诺贝尔奖人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他们为什么能获得诺贝尔奖,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诺贝尔奖。

当然,拿不拿得到是另外一个问题,都没关系,这只是一个重新发现的过程。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活得更久,这样我们可以重新塑造所有的东西,甚至重新塑造自我,这才是快乐,而不是说,早毕业是快乐。

不同教育系统的差异

沈向洋说,他经历了三种不同的教育系统。

首先大学在中国读的,到了香港大学,这是一个英国的教育系统,我也学习过一些东西。然后,到了美国。

这些系统非常不相同,但是,很多年之前,整体的水平并不是特别地高。

总体来讲,中国的教育系统要求学生去背很多的东西,要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做事情。还有文化方面,我们在这样一个文化背景当中,并不鼓励学生去提出疑问。

当时离开中国,接触到其他教育系统的时候,我感觉到明显的不同:

英国的系统是精英的教育系统,并没有特别强调要学怎么样多的基础课程,他可能是要求你通过博士的一些课程等等,与此同时,你必须要有一些高质量研究的工作。

个人角度来讲,和英国比较起来,我更喜欢美国的系统。

中国越来越多的教授也在西方国家接受教育,他们回到中国进行教育的时候,相信中美教育之间的差异会变得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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