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 Perlin:Holojam和未来的虚拟现实

Ken Perlin毫不犹豫的认为他可不只是个科学家。除了是纽约大学的计算机科学教授并负责纽约大学游戏学习研究所外,他说他还搞写作,玩艺术,做工程——「什么事都做。」他的博客也很博学,从深层论调到异想天开,包罗万象。究其激情根本,可能就像是他的博客标语:「因为未来才刚刚开始。」

Ken Perlin对未来发展已经有所建树的一条路是和他纽约大学的同事们一起帮助创造「Holojam」,一种完美的虚拟现实头戴设备,能够基于社区一同共创一种4-D的时空幻境。和艾米丽卡尔艺术与设计大学的S3D中心负责人Maria Lantin一起,他将创建一个狂欢舞会,而舞会上的每个人都会在千里之外。他认为:「这将是理解未来现实的非常好的一步。」 在我们的对话中,Perlin如何仔细选择他的用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说到「未来现实」——而不是「虚拟现实」——的原因是因为他认为后者是前者的简化版:他认为虚拟现实会渗透我们的生活和文化,就像书写曾经做到的,手持计算机现在仍然如此。每一天都会变得奇妙无比。 

 以下为采访对话:

是什么让你对虚拟现实有兴趣的?

我们都对虚拟现实有兴趣,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可能只是不用这种方式称呼它而已。在我小时候,我读过一本书《哈诺德梦游仙境》,这本书在我出生前就出版了。讲的是个叫做哈诺德的小男孩有支彩色笔的故事,他开始画画, 并且创造了整个世界:这就是虚拟现实。年龄大些的孩子,比如15岁的少年,读着J.K.Rowling的哈利波特系列丛书长大——所有这一类事:能追溯到几个世纪前。不管你回到过去何时,你能发现,每个人都对在梦中看到的事感兴趣,如果能做到,我们会怎么做。我并不认为对这感兴趣是技术问题。你会用一切用得到的工具来探索我们所能想到的可能——不管是小说、剧院、电影或头戴设备。

HTC Vive和Oculus Rift似乎是该领域的领先产品,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吗?

我认为它们非常相似,我想在硬件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差异。我认为关键差异在于(拥有该系统的)公司,Valve和Facebook可能会将重心放在不同种类的虚拟现实内容上。基本上,目前虚拟现实有两大市场:一是玩家市场,这些玩家对行业相当有价值,因为他们会为了内容预付费;另一就是剩余的其他所有人——那些会使用像是谷歌Cardboard一类产品的人——这些人的市场更大,但总体上会希望东西是免费的;就像谷歌一类的使用者。Vive和Oculus——还有Sony Morpheus,PS4——将会属于第一类,因为它们会将所有东西都转变成金钱。 

玩家们似乎喜欢在希望的时候能看到逼真的画面,所以这也是有所期待的部分。但我不认为逼真就能卖出东西——好玩的游戏,好的体验,好的交互,好的设计才能卖出东西。所以,有必要告诉大家你能实现高水平的逼真效果,但那真的只是必需品,而非根本。

你创造了Holojam 虚拟现实头戴设备。有什么区别吗?

Holojam所用的技术能够用于虚拟现实,但它的最终目标不是虚拟现实。它的目标是给普通的未来建立原型——一开始人们戴眼镜,之后可能戴隐形眼镜。我们开始于你不应该被线给拖累的想法。目前为止所有高端游戏平台都要求你和一根线连在一起。对于社会交互——日常生活——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于玩游戏来说没啥问题,但并不能理解未来的每一天现实会是什么样。我们能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随意走动,而不会想:我在玩游戏,我在搞些高科技的东西。我们只会想到:我要去商店,我要约朋友,我要购物,我要做所有事。所以我们想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未来,当虚拟的东西因技术实现而能萦绕在身边时,人们是如何交互的。普通平凡比特殊的事要重要的多,不管是玩游戏、看电影还是其它活动。一方面,它是普通平凡的,一方面,这就是生活。

虚拟现实技术会使我们脱离现实吗?

人们似乎总是会因为他们所不同意的而改变对现实的定义,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如此。不管我们发展出怎样的技术——不管是乐器、自行车、钢笔或任何能用虚拟现实做的事——重要的问题在于:我们的大脑和身体能够有效的运用它吗?我把这种能够完美做到的情况称之为自然界面。基因所塑造的那些不会因文明的规模而发生变化。从统计学来说,每个小孩出生时的能力都基本一样——我们有一样的脑容量,一样的四肢五官。个体之间或有差异,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人类这个物种在生物进化上不会有太大差异。所以我们受限于我们大脑和身体。

虚拟现实会变成一种艺术形式吗?

所有和其他人交互的文学艺术——基于小说改编的电影给你展现了小说的不同方面,而你在书中读到的那些可能无法从电影中得到,反之亦然。我认为Ed Catmull(迪士尼和皮克斯的总裁)在指出虚拟现在完全不是电影的另一种形式,而是其它东西时非常正确。正如电影并非舞台剧院,诗歌不是小说一样,反之亦然。我们尚不知道它会扮演怎样的角色。我们还没有最伟大的虚拟现实艺术家,还没有找到虚拟现实的W.D Griffiths和Eisenstein。这一切只是还没有出现而已,因为发展的太快了。但当我们开始,这些新兴媒介最聪明的内容制造者和设计师会告诉我们在这种媒介中,文学形式会如何表现。

虚拟现实会改变表演艺术,例如即兴舞蹈吗?

我正在和一些有趣的人合作,比如艾米丽卡尔艺术与设计学院的Maria Lantin团队。我们探讨的问题包括:假如我们给舞者一些虚拟的增强视觉(例如看见他们身后的情景,或实体墙背后发生的事),让他们能看见某些东西,是否能增强他们之间的合作,正如爵士音乐家能听见身后的乐手,所以能与他们合作一样。因为即兴舞蹈和即兴演奏之间的哲学和实践都很相似,所以把这些工具加到舞蹈中,看看舞蹈艺术能从中得到什么益处,一定会很有趣。

你有没有让一大群人同时使用过Holojam?

2015年8月10日,我们在洛杉矶的SIGGRAPH(世界图形图像学术大会)上成功展示了我们的Holojam技术,那时有几百个人过来进行了体验,他们在物理世界中见到了彼此的虚拟化身。他们在那里走来走去,没有连线,却一起在空中画图,将其作为一个合作的媒介。所以,我们决定继续这项工作,把我们的技术推向前,帮助我们的学生理解如何用这种新媒介来创造出作品。由于万圣节的主题有点陈腐,于是我们决定往后推一天,开展一个与墨西哥的亡灵节有关的项目。你可能知道这个欢乐的节日,在11月1日,所有的鬼魂都很开心,因为我们还记得他们。所以我们把所有人都送进了Holojam中虚拟的灵界。当你戴上头戴式显示器,手抓住控制器时,你会看见你自己和其他人都是灵界中的幽灵:你正穿过一个花车游行大会。这些视觉形象都是受墨西哥亡灵节的艺术作品启发而创作出来的,我们创造出了一个大家可以一起分享的欢庆体验。 

我前面提到了Maria Lantin在温哥华的实验室——我们也在和她一起合作,准备在温哥华的数字媒体实验室举行一个舞蹈狂欢派对。我们想往这个方向推动的目的是这能让Holojam技术创造出一个自由移动的体验,在这个体验中,房间里的其他人可能实际上远在3000英里之外。这对理解未来的世界来说是很好的一步。

哲学家萨特的戏剧《禁闭(No Exit)》如何影响了你对VR的看法?

《禁闭》中的人物是地狱中的人物,他们身在地狱中因为他们是腐朽的人。他们的惩罚就是同彼此一起度过永恒的时间,这只能发生在地狱里,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与其他腐朽的人挤在一起。这是一种存在主义的讽刺:我在地狱里只因为我的身份。当人物说「地狱就是其他人」时,萨特更大的观点是在说:我们都不是独自一人,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由自我看法所决定的。我们不断地与他人碰撞,并在他人身上看见自己,就像镜子一样。我们关于「我是谁」的感觉,与我们看见其他人对我们的看法交织在一起。我之所以说全息甲板就是其他人的原因就在于,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开发技术:我们应该理解我们试图支持的人之间的互动——而不仅是传输信息,还包括情感上的肯定、我们对彼此的看法、我们与彼此相连的能力——这些都是所有通信技术的核心。

Holojam将如何带来新的语言演化?

我们有了手和视觉创意——我们是应该找到一块白板在上面画图,还是用我们之间的空间来做手势和观看东西?我的假说是,当小孩子成长在一个任何事物都可以凭空出现在人们之间的世界里时(因为我们将拥有这些可穿戴科技),到那时,语言就会开始演化,孩子们就会开始使用这些科技来彼此交流,采用的方式更加多姿多彩,来增强语言。我们创造和书写的语言并不会消失:我们只是改变了自己所喜欢的表达方式。短信、微博等所有的这些基于文字的社交媒体都在使用同样的书写方式——他们只是使用了不同的物理形态。

在虚拟现实中,人工智能会被当做人类来对待吗?

有很多证据表明,人们与真人互动时的生理反应与他们认为自己在与机器人、非玩家角色和AI打交道时的生理反应是不同的。我并不认为社会将把这个界限模糊掉。人们总是想知道:那是一个真人还是一个计算机程序?这将影响未来增强现实的设计。我想,如果你问一个问题:一个有血有肉的小孩和一个计算机程序同时处在危险中,你会救哪一个?我认为每个人都答案都是一样的,并且将永远一样。

如果你不是一个科学家,你想成为什么人?

我现在不止做一件事。我正在写作、创作艺术、科学研究,还在做工程,我正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我不觉得这些事可以彼此割裂开。当我还是个青少年时,我记得我有时会问我的父亲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就会回答:「那么你是想去布鲁克林还是乘公交车?」我想这个问题就是「如果你不做这个,你想做什么?」或者差不多的一个问题——我们是这些所有事情的总和。所以我不会问「如果我没有左手,我会用右手做什么事?」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没用的问题。

入门虚拟现实
暂无评论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