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元发现者失落的梦境日记

Santiago Ramón y Cajal被认为是现代精神科学之父的西班牙组织学家和解剖学者,他也是一位心理学家,坚定地相信精神分析学和弗洛伊德学说关于梦的理论是「集体的谎言」。当弗洛伊德在1900年出版了《梦的解析》一书时,整个科学界都为他的潜意识理论所迷倒。梦境很快就成了被压制的欲望的同义词。精神分析学家认为,只要有正确的解析,令人迷乱的梦境可以用来解开被尘封的心结。 Cajal因发现了神经元的存在而获得1906年诺贝尔奖,更为著名的是,他靠直觉想出了神经元突触的形式和功能,打算证明弗洛伊德是错的。为了证明「所有梦境都是被压抑欲望的结果」这一理论是错误的,Cajal开始做梦境笔记并收集其他人的梦境,严苛并有逻辑的分析这些梦境。
他的记录第一次被译成英语,而这些梦向人们展示了一位伟大科学家的内心世界。
Cajal最终认为这项课题不宜出版,但在1934年去世之前,他把他的研究,潦草的写在彩色活页纸、书籍和报纸边缘上的这些东西,给了他的好友且曾是他学生的精神病学家José Germain Cebrián。Germain把他的日记打印成一本书,这本书曾被认为在1936年西班牙内战期间遗失了。实际上Germain把手稿一直带在身边周游欧洲各国。在 Germain去世前,他把手稿给了 José Rallo,一位西班牙精神病学家及梦境研究者。让学者和热衷者高兴的是,《Santiago Ramón y Cajal的梦》于2014年在西班牙出版了,其中包括Cajal在1918到1934年1月去世前记录的103个梦。 在此本书第一次被译成英文,这些梦还有Cajal的笔记,都向人们展示了这位伟大科学家的内心世界,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内心世界。 [caption id="attachment_6626" align="aligncenter" width="733"]《这只是个梦》:Santiago Ramon y Cajal否认佛洛依德的梦境理论。Cajal相信梦只是一系列未经前额叶皮层过滤的随机图像,而大脑尝试理解这些图像。一些近期的梦境研究支持Cajal的理论。维基百科。 《这只是个梦》:Santiago Ramon y Cajal否认佛洛依德的梦境理论。Cajal相信梦只是一系列未经前额叶皮层过滤的随机图像,而大脑尝试理解这些图像。一些近期的梦境研究支持Cajal的理论。维基百科。[/caption] Cajal称赞理性的思维和有意识的意愿。在他的自传中,这位科学家描述神经元是「神秘的灵魂之蝶,某天煽动它们的羽翼,谁知道呢,可能就能揭露精神生活的秘密。」他终生迷恋做梦和梦境,即使(或者也许是因为)其他人倾向于抵制所有合理的解释。在他职业生涯的早期,Cajal研究催眠和暗示的力量,为了那些歇斯底里,神经衰弱和灵魂媒介的人,他把他的家变成了一个诊所。并且,他计划出版三本心理学的书,之后判定书的内容太过推测:《关于催眠,唯心论和形而上学的论文》;《梦境:解释性教义的批判》;和《梦境》。然而,他确实在1908年发表了一篇关于做梦和视觉幻觉现象的科学论文,它的开头是「做梦是大脑生理机能最有趣且最奇妙的现象。」他在盲人中调查视觉幻觉现象,总结出视网膜在做梦期间是不活跃的,相反,确认了相关皮层,丘脑和胶质细胞是活跃的证据。 在1902年,通常内向的Cajal允许自己对梦境更自由地形成理论,在一本当代诗集的序言中,他写道,「大多数梦由思维碎片构成,毫无关联或者奇怪地组合在一起,这有点儿像是不成比例、不和谐或无厘头的荒谬怪兽。」他推断做梦发生在大脑皮层未使用的区域:「大脑的休眠区,也就是未被意识到的图像被记录的细胞,保持着清醒并变得兴奋,通过隐藏在有意识思维之后的练习使它们复苏。」在清醒一天的最后时刻,据Cajal说,某些特定的细胞群已经累坏了,在睡觉时留下别的群体去工作。比之于任何理论,这种持久的细胞聚焦说是Cajal留下的心理学遗产,现在它确实促进了神经生物学的研究方法。一些当代的关于做梦神经科学的理论,即激活-整合的假说,似乎支持 Cajal关于梦的说法,认为梦只是一系列未经前额叶皮层过滤的随机图像,而大脑尝试理解这些图像。 Cajal关于梦的解剖式的观点以及他不愿进行没有生理证据的推测,这与弗洛伊德梦的理论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一封于1935年出版的写给Juan Paulis的信中,Cajal写道,「除了一些极其罕见的情形,不可能核实教条的确切性和那些自负的维也纳作者,他们似乎总是更专注于建立一个耸人听闻的理论,而不是渴望找出科学理论的起因。」 像许多神话天才一样,Cajal更献身于他的事业而非他的家庭。Cajal沉迷于他的显微镜中,无法回应他的妻子Silveria Fañanás García,那时她尖叫着度过了6岁女儿死去的夜晚。在哀嚎中,显微镜的灯光是Cajal唯一的避难所。在女儿死后的三十年,这位当代神经科学之父梦到他正溺水于西班牙海岸,把他的小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这个梦不需要进一步的剖析。 以下记录的手稿中, [—— ] 表明,在他最初的笔记中,Cajal留下了空白;* * *表明此处他删去了一些东西。
一个普通的梦
[裤子掉了] 我参加了一个外交晚会,晚会后把裤子落在了那。(这是我的欲望吗?) [和女儿一起落水了] 我在岸边散步(大概是在桑坦德),结果我抱着小女儿落了水。我划水,我挣扎,但就是抓不到海岸边上。后来,这个噩梦惊醒了我。 2
晨梦
[人性宣言] 1926年12月12日 我梦见在讲课,讲什么是哲学学科。之后我发现自己周围都是朋友,不知怎的,谈论起一个问题:构成人性的是什么?我以一种权威地声调要求别人不准说话并抓住了所有听众的注意力——所有的朋友和同事——(我听见了自己激烈宣布的声音),我宣称人类个体的统一教条[——]是一种错觉,我认为现实中有四种人在我们的内心深处:
  1. 石头人,细胞的尸体,结缔组织,骨骼 * * *,细胞间物质X,它是生命的填充物,构成有强度的身体,就像建筑的石膏。
  2. 有腺体和情感的人,意思是指我们内部或者外部的分泌器官,由* * * 交感神经节调节,掌管植物性生命,控制更高层的个体(情绪和感觉)以及石头人。
  3. 有传播和有意识的人,意思是指大脑的神经系统,存放我们感觉残留物的地方。通过感官与外部世界相连,用某些脑通道连接至高层的自我。这种自我可以是有意识的(包括感觉,知觉),但它一般仍然作为基本思想(即很多学者所说的「潜意识」)的存储空间。它产生出反射或直觉时刻。更高级的自我由此变得活跃,专横,有意识的冲动。通过选择脑内储存的这些咨询文件[——]等途径,由此决定有用的明确的反应;参与,或不参与感知;抑制反射作用,压制本能,通过改变思维的感官物质来伪造思想和理论。这种自我是严格的自我,能看见却不被看见,是处于梦境中幻觉性狂欢的第二自我,会充满矛盾地说:够了,这一切都是幻觉,快醒来。相信它是自我的表现,就好像是在审视一个摄影镜头前的自己。如果有面镜子的话就很有可能了。可惜在人类中,自我没有那扇对应的镜子。自我是绝对无法进入的。所以我们在思想里创造了这面镜子,自我意识,它只显示出被我们[——]选择的东西 ,被认为是对象。但被当做对象的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它其实只是意识里一部分图像…自我是一种能量,像看不见的神灵一般…
自我是一种能量,像看不见的神灵一般…(译者注:这意识流让我翻的很痛苦) 说到这,我醒了。 3
印刷媒体的梦
[有关重生的书的校样] 我发现自己在打印机旁校正一本关于重生的书的复本。我发现里面丢失了很多字母,缺少介词,语句从一行窜到另一行。我被这些错误震惊了,感到羞耻。 前后矛盾。我并不是在印刷过程中校样,而是一本已经印刷好的,等待出售的书,并且已经翻译成了英语。我的校正因此没有意义。还有,这本书,我不想再印刷一个新版本的书,是12年前就印刷的了。我醒来。 在检查错误中我所感觉的令人窒息的炙热导致了我的头剧烈地疼痛,现在已经无可避免。我在哈卡。 弗洛伊德解释不了这个。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之前扭曲的动作带来的回忆。 我想象着我正在Pueyo出版社,而这本书根本就没有被制作出来。新的前后矛盾。 4
梦境(在西贡萨)
[骨学课] 我是一个助教。忽然我在最后一分钟从院长那里收到了一个要求,来教学生们骨学。当检查这些记忆中的骨头时不安、愤怒 * * *。我列举了手部的骨头:手舟骨、头状骨,然后我不知道其他的了。同时整个班级等待着我,学生们大叫着。我问我自己我该如何继续讲述,在我已经几乎忘光了这些骨头的时候?愈加愤怒,我醒过来,伴随着如释重负的感觉,意识到我不是一个教授,我老了,没有人可以指挥我。 前后矛盾:
  1. 独裁的决定,让一个77岁的退休老人教骨学。 2.我没有想出任何身体不适或时间紧迫无法备课的理由。 3.忘记了我知道的事情;当我醒来,我重新回忆了腕骨和跗骨的内容,没有任何错误。 (记忆中心的阻碍)
前因:我当了50年的助教,为学院(Zaragoza)教授解剖学以及其他的科目,之后还有瓦伦西亚解剖学的主席。但是通常都会提前一天收到教课任务,允许我做好准备。 奇怪的是即使我在12到15岁之间就从父亲那里学会了所有骨学的内容,他们看着我困在了我依旧知道的事情上。这是一种对扭曲的残留事实不准确的、不完整的映射,因为如果我在当助教的时候被要求教课,我能够在不需要准备的情况下轻松完成这个。 哪里有被压抑的欲望?我没有看到。50年前这个欲望就被满足了,现在我有着其他的事情。这个梦,只是个不完整的扭曲的映射,映射出我在当助教时毫无准备地去教导外科手术或者病理学而非我熟知的解剖学的痛苦时刻。
白日梦
1929年5月29日 在佛罗那和3:30以前 走快点。事情发生在剧院大厅吗? 我走进大厅,很明显,自由派和反对派在这里发生过争斗。走进大厅之前, 在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我看到各种受伤的人处于其他那些夸耀自己前额子弹伤口的人之间,Lafora边走边说,我有个严重的伤口。他没有绑绷带。我毫无武装地走进这个大厅,可以听到枪击声。一些敌人看见了我,但他们没有从我站的这边向我射击。另一边的一些人说:快走,这样就不会有事了。我非常狂妄地答道,随便你射,撑死也不过是砍掉我几个月的生命。但他们没有射击。 他们说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于是我走了。强烈的情绪让我从梦中醒来。 这看上去更像是射击演习而非真正的战役。没有什么事情强迫我参与进去。似乎这场斗争只是政治性的,仅处于自由派和反对派之间的。 完全扯淡。我没看到任何死人。 原因:今天早些时候读到有关Enrique de Mesa(译者注:西班牙诗人)死于脑梗的消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处决那个试图杀害Valdemoros(芬兰人?)的学生。我没有和任何人聊过这个问题。那天白天,我的行为一直很平和;还开车去果园摘了些酸樱桃。 费解。我在读一本Julio Camba的书 [——]时睡着了。我没有看到任何被压抑欲望的信号。
外孙女
一屋子野生动物。它们吃了她。我不活了。 彪形大汉不得不穿过田野,在他经过时,他拽住你的头,咬下去,之后他把头藏在一个枕头之下。 一个女孩在玩,他们猛推了她一把,她从陡坡上掉下来。吓了她一跳。 她撕碎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洋娃娃的头,并用一个她画了眼睛和嘴巴的布娃娃的头代替。丑爆了,但她更喜欢。 小偷破门而入。我说:不要杀我。他们拿出一把左轮手枪,但之后发现只不过是个用来吓我的玩具。 在学校,书桌变成了床,你睡在上面。参观者进来给了你食物。老师给他们带来巧克力。 食人族。你在一个岛上,一些黑人食人族跳出来,把你放在烤架上,往你身上泼上油。而你如此平静。他们吃掉了你并报告说肉太硬了,应该更肥一点。 一个电影剧院在一家教堂里。一束光穿透屋顶,我能看到头骨和骨架。忽略更多吧。电影剧院居然是祭司的事。
噩梦—触觉之梦 (Espronceda之夜)
[手中的大脑] 我梦见他们剔除了我的头骨,仅留一层包住大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大脑和皮肤的接触并且大脑的重量往一边倾倒,我用手接住,等着医生给我做个保护帽。我认为他们剔除我的头骨是非常自然的,我还想起另一个同样的梦,在那个梦里头骨长了回来,顶部还得到了加固。我不理解这个手术,但却认为做这些非常正常,而大脑就是仅覆盖一层皮肤,不需要进一步防护。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到大脑掉出来时吓到了并因此惊醒。(这一幕发生在Zaragoza医院所在的大街上其中一间房子里)。我的* * *妻子也被吓到了。 (我其他时候梦到过这些)。惊讶的是能够走路并且不跌倒。我的手放在脑袋上,摸到了一些移动的平滑的东西。我警告我的妻子,她不知道有什么在我身上。我想念我那被抛弃的头骨。这是个我认为平常且自然的手术。最终我愤怒地醒来。我想尝试着去碰触,但在我清醒之前无法够到任何东西。 前因,验尸时看到过大脑?我不认为我过去几年曾看到过颅骨钻孔(是在Esproceda的头骨上吗?)这儿不可能是视网膜理论。 这些是情感的梦境,它们无需解释。它们使我立即醒了过来。
梦境
与工程师夫人一起用餐 我应邀来到工程师的家。他夫人看我吃得很欢实。她显得很惊讶,接着恭喜我,因为之前她听说我病了,还在节食,每天吃得很少。我们谈起她丈夫,一所学校的职员,但我并不认识他。谈到那些我并不认识的职员的勾心斗角时,我明智地说:抱歉,我几乎不认识土木工程学院的教授。 矛盾的地方:我好些年没在外面吃过饭了。我不认识好到会邀我去他们家吃的工程师的夫人。 但是,有人会说,V.病了,V.经常没食欲。吃好点,V.,所以他的梦满足了食欲。 但是,我的梦没有一丝[一一]弗洛依徳能够解释的地方。剩下的,让人痛苦的那些?我们是否应该求诸无意识的记忆?但是,这就摧毁了弗洛伊德的假设。无论它们是否从过去来到这些让人痛苦的场景,任何欲望都未在此获得满足。为了从一百个梦中发现八十个梦的潜在欲望,人就不得不变得非常不动声色,似是而非。 其他时候,我授课或开会。 欲望?没有。欲望在工作中,更在我的处境中。这个养成的习惯已经被放弃五年了。还有继续保持下去的欲望?没有。 但是,即使这是真的,应该还是符合我的假设。倾向于这一任务的大脑细胞正在休息,它们充斥着太多感官的、运动的、理想化记忆,过度刺激减轻了它们的负担。让我们记住这些完美逻辑的商讨。   选自nautilus,作者BEN EHRLICH,机器之心编译出品。参与:salmoner,20e,Fm018-庞,Chen Xiaoqing,微胖,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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