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发现自己变成了机器人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卡夫卡《变形记》的第一句话堪称20世纪震撼人心的开场白之一。而如果把这句话「稍微」修改一下: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这是日本导演平田织佐眼中的《变形记》。最近一段时间,这部根据《变形记》改编的同名话剧在北京鼓楼西剧场连演多场,演员阵容里除了戛纳影后,还有一个名叫「Repliee S1」的人形机器人,尽管他实际上只能全程坐在床上僵硬地活动一下上半身,并且需要借助配音演员才能说话,但整部剧,因为机器人的参与而充满了新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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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异化的「升级」

「如果卡夫卡活到了21世纪,他写出的《变形记》,就一定是变成机器人,而不是大甲虫。」平田织佐这样告诉记者,同时他还推崇萨特的一句话:

为何人坐在长椅看着道路时,会将经过的路人认知为「人类」而不是被操控的人偶。

平田织佐认为,这一命题,因为机器人、人形机器人的出现,被再次摆在人们面前。你不妨试着去回答下面几个问题:

  • 到底是什么器官决定人是活着的?

  • 谁有权力决定一个生命是人还是不是人?

  • 如果父母都是法国人,机器人就是法国人吗?

剧中的格利高尔在变成机器人之后,他的父母、妹妹以及房客医生围绕着「人」的定义,从生物层面和精神层面提出了一系列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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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认为,在过去,人们会认为大脑、心脏、肺等器官都至关重要,而心脏和肺都可以被机器替代,只有大脑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关键器官。剧中的妹妹追问,如果全身都是人的器官,而大脑是人工智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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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许多问题在剧中没有给出回答。但平田织佐有自己的看法。在本人看来,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与其他人之间的交际关系。「如果没有办法和他交流,就很难被认可是人。」他在做机器人戏剧之前,同心理学家做了十年的研究,偶然得知日本大阪大学教授、世界著名机器人研究者石黑浩教授和他研究的是同一个问题——如何让机器人融入社会。这部戏剧的机器人演员就是石黑浩教授工作室所研制的Repliee 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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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动作的机器人会让人感到害怕。在20世纪,能够很准确做动作的机器人是很好的。但是之后想要开发有多余动作的机器人。」平田织佐说,石黑浩一直在研究如何加入这些动作,没有想到好办法。 平田织佐引用石黑浩的话说,「你如何定义人类,我就能把机器人做成多接近人类。」但是如果不能定义什么是人类,判定多接近人类在前提上就是不成立的。

如果让机器人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实际上,电影当中的机器人早已无所不能,从《银翼杀手》到《她》,想像和探讨人类与机器的关系的电影都已经算不上新鲜了,观众们不再需要戏剧化的场面和视觉去扩展脑洞。但是,人们通过特效和后期制作所描绘出来场景的仍然是人类的想像,而当一个货真价实的机器人被摆在几十米外的舞台上时,这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事实。

电影Her剧照

电影Her剧照

曾主演《两生花》和「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伊莲娜·雅各布也是这个话剧的女主演,她表示,在舞台上,人类演员必须严格配合机器人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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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问及是否从机器人演员眼中看到真正的生命时,雅各布说,当她望向它的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种微妙的存在。「介于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她同时看到人类的表情,包括眨眼,挑眉,也看到机器本身的运作感。雅各布认为,「其实是我们的对话和互动让机器人有了生命,这个演出的看点就是人和机器人的互动与冲突。」 《变形记》并非是唯一一部机器人戏剧。契诃夫的《三姐妹》、卡夫卡的《变形记》和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平田织佐希望改编成机器人戏剧的作品,而《三姐妹》已经获得成功,《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人类,是说不准明天就会变成虫子的荒诞存在。我们人类,是无法自己证明与人形机器人的区别的荒诞存在。21世纪的新《变形记》,将这个问题明晰地曝露在观众面前。我们或许在这里能遇到新的他者。」平田织佐在戏剧的导演阐述中写道。 事实上,当人类的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教练、机器人医生、机器人陪护时,孤独的人类注定会对他们产生感情。如何定义人类对机器人的感情,如何认同机器人的身份,并且最终如何定义人与机器人的区别,就将成为一个早晚要面对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变形记》讲述的「异化」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文根据《晶报》、Vice中国等编辑整理,话剧现场图片来自于南锣鼓巷戏剧节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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